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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(上)

2016-04-05 11:18: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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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  农历二月初八,是父亲八十八岁大寿。在庆幸老人家总算安然度过这一年之余,我只想对亲爱的小妹说一声:你辛苦了,谢谢!

  小妹也不小了,今年是她的本命年,也是奔五的人了。可是,在父亲那里,在我们兄弟姐妹眼里,在她自己的心里,她还是个年轻人。这几年,照顾操持父亲的担子几乎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,每每我们自责愧疚的时候,她都会笑着说:谁让我小呢!

    我们的母亲去世得早,父亲很快就和继母结婚了。所以,在之后几十年的岁月里,最小的她身心所承受的东西,远比姐姐哥哥多得多,也就更勤快懂事和内敛了。为了早早独立,初中毕业后她放弃了读高中考大学的机会,坚持就读了一所护士学校。后来我想,也许是多病的母亲让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吧。中专毕业后,她被分配到老家的镇卫生院,那时候,她瘦瘦弱弱刚满二十岁。当时,乡镇卫生院条件很差,人员少,年轻女孩就那么一两个,交通食宿取暖都是问题。记得有一次大冬天傍晚路过去看她,见空旷的病房里她一个人在值班。病房里没有几个病人,几间房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,值班室一角烧着个“半死不活”的煤炉子,那点暖和气根本抵挡不住呼啸着的海风,从已是危房的破旧窗户缝隙穿入。那次离开之后,我的心便牵在了那里。夜里睡在床上,便会想起她孤零零的裹着一件棉大衣值班的样子。我们开始想办法,想着托人把她调上来。无奈,那几年基层医院专业人员奇缺,多次努力无果便只能放下。就这样,几年过去了,她也成了二十好几的大姑娘,开始有男孩子追求,也有人陆续给她介绍对象 。

    关于小妹的婚事,我和哥哥姐姐的意见一致,就是一定让她找个知冷知热的普通人家,能有人疼她爱她给她家庭温暖。当有一天,我的老师提到妹夫时,我们就觉得很合适。妹夫当时也在妹妹的乡镇工作,两个人同岁。妹夫大专毕业,一米八多的个子,身材魁梧眉眼和善性格憨厚,下面有一个弟弟,作为哥哥,自然懂得忍让和宽容。他的父母曾经是我的同事,大叔性格豪爽为人仗义,大姨慈眉善眼心地善良,是口碑很好的两位长辈。我还有一点私心,就是他们没有女儿,想必日后一定会把妹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。后来几十年的日子证明,还真的被我们言中,从两个人确定关系到今天,两位老人一直视小妹为己出。也真是有缘分,妹妹妹夫见了面,彼此就有了好感,接触一年左右,水到渠成就结了婚 。第二年,两个人先后调进县城,随着小外甥女的出生,工作生活渐渐都稳定了下来。

    小妹婚后的生活和谐幸福。她的贤惠善良孝顺懂事勤于持家,深得公公婆婆 的喜爱与信任。妹夫在企业工作,非常辛苦,小妹便放弃了原来的专业,承担了所有家务。现在,妹夫算是事业有成了,提起小妹对他的成全,对家庭的牺牲,自然是感激不尽。但真正让妹夫感慨万千的是,四年前家里发生的一切:那年春天,小妹的公公突然脑血栓昏迷,婆婆因为惊吓心脏病复发。这边小外甥女正备战高考,而妹夫的企业开始拓展国外市场准备上市。一夜之间,小妹添了白发。很快,她让自己冷静下来,先是让同事帮着请了一个好保姆,接着把女儿安排在学校吃住,而自己请了假全力以赴照顾两位老人。还好,婆婆经过治疗很快稳定下来,可公公的病情却反反复复不乐观。小妹是所在单位是部门的负责人,长期请假离岗不现实,轮到她和妹夫值班时,小妹就让保姆白天照顾,夜里她常常一个人盯着,尽量让妹夫多睡一会儿。轮到小叔子妯娌值班,小妹也是下了班就直奔病房。公公生病前,体重近二百斤,昏迷后,翻身按摩,口腔气管吸痰,鼻饲营养饮食,接送大小便,几乎都是小妹亲自处理。她耐心教给保姆,嘱咐她不让婆婆插手,别累着老人。长期卧床,为了保证公公的营养,提高身体抵抗力,小妹用自己所学,制定了好几份食谱,轮换着用料理机打碎给公公喂食。小妹的干净利索出了名,公公换下来的衣服,尿布,下班她都装在袋子里提回家,仔仔细细洗干净晒了消毒,再给老人换上。老人躺了近一年,那么重的身子,底下从来都是干干爽爽,皮肤没有压出一块褥疮。

    妹夫是个孝子,父亲突然昏迷不醒,他一直愧疚,感觉平日工作太忙疏于关心照顾父母。现在面对病床上的父亲,常常流泪不止,吃不好睡不着,加上工作压力大,一下子血压高了起来。而面临高考的女儿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,爷爷突然倒下,孩子根本接受不了,模拟成绩一次比一次下降。那段时间,我身体不好,听大姐说,小妹一根肠子几头挂,真是快要压垮了。后来,哥哥姐姐商量着,尽量搭把手跑跑腿,让小妹喘口气歇一歇。就这样,十个多月过去了,老人安详地走了。日后妹夫总会说:小妹有半年多好像一直在睡觉,不论白天晚上,一空下来就打盹迷糊,从此还落下了睡觉打呼的毛病。每每说这些时,妹夫总是眼含热泪。那时,小外甥女上了大学离开了家,妹夫尽量推掉应酬安排时间,陪着小妹散散步逛逛街吃吃美食,我们欣慰:小妹苦尽甘来了!

  没想到,一向身体特别好的父亲,三年前的一个冬夜却毫无征兆地脑梗了。出院之后,小妹对六十多岁,上有九十岁公婆、下有幼儿园孙子的姐姐,和尚在领导岗位、工作忙碌的哥哥表示:她年轻身体好,在医院工作也方便,特别是有了护理公公的经验,父亲就由她多照顾一些吧,请哥哥姐姐宽心放心。就这样,小妹又开始了照顾老人的日子。 (文/青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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